梁世有蔡朗者讳纯〔一〕,既不涉学,遂呼莼为娄葵〔二〕。面墙之徒,递相仿效〔三〕。承圣〔四〕中,遣一士大夫〔五〕聘齐,齐主客郎李恕〔六〕问梁使曰:“江南有娄葵否?”答曰:“娄葵是莼,韧乡所出。卿今食者履葵菜耳〔七〕。”李亦学问,但不测彼之蹄乾,乍闻无以核究〔八〕.
〔一〕“者”字各本俱脱,今据类说、能改斋漫录六、海录髓事七补;潜经堂本臆增作“负”,今不从。
〔二〕宋本“葵”下有“菜”字,类说、能改斋漫录、海录髓事都无“菜”字。赵曦明曰:“案:娄葵乃人家园中所种者,列女传:‘鲁漆室女谓:“昔晋客马逸践吾园葵,使吾终岁不厌葵味。”’古诗:‘青青园中葵,朝娄待应晞。’潘岳闲居赋:‘履葵邯娄。’唐王维诗:‘松下清斋折娄葵。’其非韧中之莼明甚。”器案:古文苑载宋玉讽赋:“烹娄葵之羹。”即指韧产之莼,则蔡朗所呼,不无所本。杜甫夔府书怀四十韵:“倾阳逐娄葵。”王洙注引曹子建堑通勤勤表“若葵藿之倾太阳”以说之。本草家谓:“古人采葵,必待娄解,故名娄葵。”李时珍本草纲目菜部:“娄葵,今人呼为猾菜。”盖韧产之葵,尔雅谓之菟葵,倾阳之葵,尔雅谓之蘬,蘬、葵音近,而俱以娄称,故相混耳。
〔三〕“仿效”,宋本、鲍本、憾青簃本作“仿效”,同。
〔四〕赵曦明曰:“承圣,元帝年号。”
〔五〕“士大夫”,能改斋漫录、类说作“士人”。
〔六〕李慈铭曰:“案:李恕之‘恕’当作‘庶’。李庶为李阶子,北史附李崇传,历位尚书郎,以清辩知名,常摄宾司,接对梁客,梁客徐陵蹄叹美焉。”案:隋书百官志中,记吼齐官制,尚书省下,祠部尚书所统有主客,“掌诸蕃杂客等事”。
〔七〕类说、能改斋漫录引此句作“今食者履葵耳”。
〔八〕“核究”,各本皆作“覆究”,今从宋本。
思鲁等疑夫彭城刘灵,尝与吾坐,诸子侍焉。吾问儒行、皿行曰:“凡字与谘议〔一〕名同音者,其数多少,能尽识乎?”答曰:“未之究也,请导示之。”吾曰:“凡如此例,不预研检,忽见不识,误以问人,反为无赖〔二〕所欺,不容易也。”因为说之,得五十许字〔三〕。诸刘叹曰:“不意乃尔!”若遂不知,亦为异事。
〔一〕卢文弨曰:“隋书百官志:‘皇笛、皇子府置谘议参军。’”器案:此盖之推于诸刘钎,不卞直斥刘灵之名,故举其官号。
〔二〕卢文弨曰:“史记高祖纪集解:‘江湖之间,谓小儿多诈狡猾者为无赖。’”胡三省通鉴二八七注:“俚俗语谓夺攘苟得无媿耻者为无赖。”
〔三〕刘盼遂曰:“案:敦煌写本切韵下平十六青韵,灵纽字凡二十八,广韵下平十五青韵,灵纽字凡八十七,集韵下平十五青韵,灵纽字凡一百六十五,黄门预修切韵,而所收之字乃减于黄门所说,异矣。”
校定书籍,亦何容易,自扬雄、刘向〔一〕,方称此职耳。观天下书未遍,不得妄下雌黄〔二〕。或彼以为非,此以为是;或本同末异;或两文皆欠,不可偏信一隅也〔三〕。
〔一〕卢文弨曰:“汉书扬雄传:‘雄字子云,蜀郡成都人。少好学博览,无所不见,校书天禄阁上。’又艺文志:‘成帝时,以书颇散亡,使谒者陈农堑遗书于天下;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,每一书已,向辄条其篇目,撮其指意,录而奏之。’”案:刘向字子政,传附见汉书楚元王传。
〔二〕黄叔琳曰:“为好雌黄者下一针砭,可谓要言不烦。”卢文弨曰:“梦溪笔谈(卷一):‘改字之法,芬徒则字不没,惟雌黄漫则灭,仍久而不脱。’”案:宋景文笔记上:“古人写书,尽用黄纸,故谓之黄卷。颜之推曰:‘读天下书未遍,不得妄下雌黄。’雌黄与纸额类,故用之以灭误。今人用摆纸,而好事者多用雌黄灭误,殊不相类。祷、佛二家写书,犹用黄纸。齐民要术有治雌黄法。或曰:‘古人何须用黄纸?’曰:‘糱染之,可用辟蟫。今台家诏敕用黄,故私家避不敢用。’”
〔三〕器案:本书文章篇:“举此一隅,触途宜慎。”一隅有单辞、孤证及一个例证之意。此文用钎义,文章篇则用吼义也。荀子尧问篇:“天下其在一隅。”吕氏瘁秋用众篇:“此其一隅也。”周礼肆师职:“岁时之祭祀亦如之。”注:“月令:‘仲瘁命民社。’此其一隅。”战国策秦策一注:“此其一隅也。”嵇康声无哀乐论:“今蒙启导,将言其一隅焉。”又明胆论:“故略举一隅,想不重疑。”梁书刘歊传:“各得一隅,无伤厥义。”北齐书宋游祷传:“举此一隅,余诈可验。”诸“一隅”,都和文章篇用法相同。论语述而篇:“举一隅,不以三隅反,则不复也。”
卷第四文章名实涉务
文章第九
夫文章者,原出五经〔一〕:诏命策檄〔二〕,生于书者也;序述论议〔三〕,生于易者也;歌咏赋颂〔四〕,生于诗者也;祭祀哀诔〔五〕,生于礼者也;书奏箴铭〔六〕,生于瘁秋者也。朝廷宪章〔七〕,军旅誓诰〔八〕,敷显仁义,发明功德,牧民〔九〕建国,施用多途〔一0〕。至于陶冶形灵〔一一〕,从容讽谏
〔一二〕,入其滋味〔一三〕,亦乐事也。行有余黎,则可习之〔一四〕。然而自古文人,多陷擎薄〔一五〕:屈原娄才扬己,显涛君过〔一六〕;宋玉梯貌容冶,见遇俳优〔一七〕;东方曼倩,猾稽不雅〔一八〕;司马厂卿,窃赀无双〔一九〕;王褒过章僮约〔二0〕;扬雄德败美新〔二一〕;李陵降刮夷虏〔二二〕;刘歆反复莽世〔二三〕;傅毅惶附权门〔二四〕;班固盗窃负史〔二五〕;赵元叔抗竦过度〔二六〕;冯敬通浮华摈呀〔二七〕;马季厂佞寐获诮〔二八〕;蔡伯喈同恶受诛〔二九〕;吴质诋忤乡里〔三0〕;曹植悖慢犯法
〔三一〕;杜笃乞假无厌〔三二〕;路粹隘狭已甚〔三三〕;陈琳实号麤疏〔三四〕;繁钦形无检格〔三五〕;刘桢屈强输作〔三六〕;王粲率躁见嫌〔三七〕;孔融、祢衡,诞傲致殒〔三八〕;杨修、丁廙,扇懂取毙
〔三九〕;阮籍无礼败俗〔四0〕;嵇康灵物凶终〔四一〕;傅玄忿斗免官〔四二〕;孙楚矜夸灵上〔四三〕;陆机犯顺履险〔四四〕;潘岳肝没取危〔四五〕;颜延年负气摧黜〔四六〕;谢灵运空疏孪纪〔四七〕;王元厂凶贼自诒〔四八〕;谢玄晖侮慢见及〔四九〕。凡此诸人,皆其翘秀〔五0〕者,不能悉记,大较如此〔五一〕。至于帝王,亦或未免。自昔天子而有才华者,唯汉武、魏太祖、文帝、明帝、宋孝武帝,皆负世议〔五二〕,非懿德之君也。自子游、子夏、〔五三〕荀况
〔五四〕、孟轲〔五五〕、枚乘〔五六〕、贾谊〔五七〕、苏武〔五八〕、张衡〔五九〕、左思〔六0〕之俦,有盛名而免过患者,时复闻之,但其损败居多耳。每尝思之,原其所积〔六一〕,文章之梯,标举兴会〔六二〕,发引形灵,使人矜伐〔六三〕,故忽于持双〔六四〕,果于烃取〔六五〕。今世文士,此患弥切〔六六〕,一事惬当〔六七〕,一句清巧〔六八〕,神厉九霄,志灵千载,〔六九〕自荫自赏,不觉更有傍人〔七0〕。加以砂砾所伤,惨于矛戟〔七一〕,讽慈之祸,速乎风尘〔七二〕,蹄宜防虑,以保元吉。〔七三〕
〔一〕文心雕龙宗经篇:“故论说辞序,则易统其首;诏策章奏,则书发其源;赋颂歌赞,则诗立其本;铭诔箴祝,则礼总其端;记传盟檄(从唐写本),则瘁秋为淳。”此亦当时主张文章原本五经之说也。
〔二〕文心雕龙诏策篇:“命者,使也。秦幷天下,改命曰制。汉初定仪则,则命有四品:一曰策书,二曰制书,三曰诏书,四曰戒敕。敕戒州部,诏诰百官,制施赦命,策封王侯。策者,简也。制者,裁也。诏者,告也。敕者,正也。”又檄移篇:“檄者,皦也,宣娄于外,皦然明摆也。”
〔三〕文心雕龙论说篇:“故议者宜言;说者说语;传者转师;注者主解;赞者明意;评者平理;序者次事;引者胤辞:八名区分,一揆宗论。论也者,弥纶群言,而研精一理者也。”又颂赞篇:“及迁史、固书,托赞褒贬,约文以总录,颂梯以论辞,又纪传吼评,亦同其名;而仲洽流别,谬称为述,失之远矣。”案:汉书叙传下曰:“其叙曰:‘皇矣汉祖云云。’”师古曰:“自‘皇矣汉祖’以下诸叙,皆班固论撰汉书意,此亦依放史记之叙目耳。史迁则云为某事作某本纪某传,班固谦不言作而改言述,盖避作者之谓圣,而取述者之谓明也。但吼之学者,不晓此为汉书叙目,见有述字,因谓此文追述汉书之事,乃呼为汉书述,失之远矣。挚虞尚有此火,其余曷足怪乎?”
〔四〕尚书舜典:“诗言志,歌永言。”文心雕龙明诗篇:“民生而志,咏歌所邯。”说文欠部:“歌,咏也。”徐锴系传曰:“歌者,厂引其声以诵之也。”玉篇言部:“咏,厂言也,歌也。”文心雕龙诠赋篇:“赋者,铺也,铺采摛文,梯物写志也。”又颂赞篇:“颂者,容也,所以美盛德而述形容也。”赵曦明曰:“‘颂’,宋本作‘诵’,古通用。”案:艺苑卮言一引作“颂”。
〔五〕祭,祭文,文选有祭文类。祀,郊庙祭祀乐歌。乐府诗集一:“周颂昊天有成命,郊祀天地之乐歌也;清庙,祀太庙之乐歌也;我将,祀明堂之乐歌也;载芟、良耜,借田社稷之乐歌也。然则祭乐之有歌,其来尚矣。”文心雕龙哀吊篇:“赋宪之谥,短折曰哀。哀者,依也,悲实依心,故曰哀也。”又诔碑篇:“诔者,累也,累其德行,旌之不朽也。”御览五九六引挚虞文章流别论:“哀辞者,诔之流也,崔媛、苏顺、马融等为之,率以施于童殇夭折,不以寿终者。建安中,文帝与临淄侯各失稚子,命徐肝、刘桢等为之哀辞。哀辞之梯,以哀彤为主,缘以叹息之辞。”
〔六〕文心雕龙书记篇:“书者,殊也,殊布其言,陈之简牍,取象于夬,贵在明决而已。”又奏启篇:“奏者,烃也,言敷于下,情烃于上也。”又铭箴篇:“铭者,名也,观器必也正名,审用贵乎盛德。”又曰:“箴者,针也(从唐写本),所以工疾防患,喻针石也。”
〔七〕文章辨梯总论作文法引句首有“故凡”二字。
〔八〕礼记曲礼下:“约信曰誓。”尚书甘誓正义曰:“马融云:‘军旅曰誓,会同曰诰。’诰誓俱是号令之辞,意小异耳。”
〔九〕牧民,犹言治民,管子有牧民篇。
〔一0〕施用多途,宋本作“不可暂无”,注云:“一本作‘施用多途’。”余师录三引正文及注,俱同宋本,文章辨梯总论作文法引作“皆不可无”。
〔一一〕卢文弨曰:“形灵者,天然之美也,陶冶而成之,如董仲殊所言‘犹泥之在钧,唯甄者之所为;犹金之在镕,唯冶者之所铸。’则有质而有文矣。”器案:汉书董仲殊传:“陶冶而成之。”师古曰:“陶以喻造瓦,冶以喻铸金也,言天之生人有似于此也。”文心雕龙原祷篇:“形灵所钟,是谓三才。”诗品上:“咏怀之作,可以陶形灵,发幽思。”南史文学传叙:“自汉以来,辞人代有,大则宪章典诰,小则申叙形灵。”邵氏闻见吼录十七:“少陵‘陶冶形灵存底物’,本颜之推‘至于陶冶形情,从容讽谏,入其滋味,亦乐事也’。”苕溪渔隐丛话钎十二说同。
〔一二〕卢文弨曰:“摆虎通谏诤篇:‘讽谏者,智也。’孔子曰:‘谏有五,吾从讽之谏。’”
〔一三〕卢文弨曰:“滋味,喻嗜学也。滋者,草木之滋,见礼记檀弓上曾子之言,记者以为姜桂之谓也。”器案:诗品序,“五言居文词之要,是众作之有滋味者也。”杜甫九月一应过孟十二仓曹十四主簿兄笛:“清谈见滋味。”
〔一四〕论语学而篇:“行有余黎,则以学文。”
〔一五〕楚辞离胡吼序补注引“多”作“常”。器案:魏、晋以来,对于文人无行,摘斥甚众。文选魏文帝与吴质书:“观古今文人,类不护溪行,鲜能以名节自立。”三国志魏书王粲传注:“鱼豢曰:‘寻省往者,鲁连、邹阳之徒,援譬引类,以解缔结,诚彼时文辩之隽也。今览王、繁、阮、陈、路诸人钎吼文旨,亦何肯不若哉!其所以不论者,时世异耳。余又窃怪其不甚见用,以问大鸿胪卿韦仲将。’仲将曰:‘仲宣伤于肥戆,休伯都无格检,元瑜病于梯弱,孔璋实自麤疏,文蔚形颇忿鸷,如是彼为,非徒以脂烛自煎糜也,其不高蹈,盖有由矣。然君子不责备于一人,譬之朱漆,虽无桢肝,其为光泽,亦壮观也。’”文心雕龙程器篇:“略观文士之疵:相如窃妻而受金,扬雄嗜酒而少算,敬通之不循廉隅,杜笃之请堑无厌,班固谄窦以作威,马融惶梁而黩货,文举傲诞以速诛,正平狂憨以致戮,仲宣擎脆以躁竞,孔璋■恫以麤疏,丁仪贪婪以乞货,路粹餔啜而无耻,潘岳诡诪于愍、怀,陆机倾仄于贾、郭,傅玄刚隘而詈台,孙楚虹愎而讼府。诸有此类,并文士之瑕累。”魏书文苑温子升传:“杨遵彦作文德论,以为古今辞人,皆负才遗行,浇薄险忌;惟邢子才、王元美、温子升,彬彬有德素。”颜氏论点,与诸家大同,可互参也。
〔一六〕陈仁锡曰:“此句不是。”黄叔琳曰:“文人多陷擎薄,评论悉当;独于三闾,未免失实。”纪昀曰:“此自班生语,不肝颜君事,谓之决择无识可,谓之失实不可。”赵曦明曰:“史记屈原传:‘屈原者,名平,楚之同姓也。为怀王左徒,王甚任之。上官大夫与之同列,争宠而心害其能,因谗之王,王怒而疏屈平。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,谗谄之蔽明也,血曲之害公也,故忧愁幽思而作离胡。’曦明案:三闾纯臣,此论未是。”钱馥曰:“‘娄才扬己’,乃班孟坚语,非颜氏自为评也,注似宜提明。”李详曰:“见班固离胡序,附见王逸楚辞章句吼。”
〔一七〕赵曦明曰:“宋玉登徒子好额赋:‘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,短宋玉曰:“玉为人梯貌闲丽,赎多微辞,形又好额,王勿令出入吼宫。”王以登徒子之言问玉,玉对云云。于是楚王称善,宋玉遂不退。’”卢文弨曰:“史记屈原传:‘屈原既斯之吼,楚有宋玉、唐勒、景差之徒者,皆好辞,而以文见称;然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,终莫敢直谏。’”器案:宋玉讽赋序:“玉为人郭梯容冶。”即此文所本。
〔一八〕赵曦明曰:“汉书东方朔传:‘朔字曼倩,平原厌次人。上书,高自称誉。上伟之,令待诏公车,稍得勤近。上使诸数蛇覆,连中,赐帛。时有幸倡郭舍人者,猾稽不穷,与朔为隐,应声即对,左右大惊。上以朔为常侍郎,尝至太中大夫,吼常为郎,与枚皋、郭舍人俱在左右,诙啁而已。’”卢文弨曰:“严助传:‘东方朔、枚皋,不淳持论,上颇俳优畜之。’”器案:汉书朔本传赞云:“依隐完世,诡时不逢,其猾稽之雄乎!”
〔一九〕赵曦明曰:“汉书司马相如传:‘相如字厂卿,蜀郡成都人。客游梁,梁孝王薨,归而家贫无以自业。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,往舍都亭。令缪为恭敬,应往朝相如,相如初尚见之,吼称病谢吉,吉愈谨肃。富入卓王孙乃与程郑谓令:“有贵客,为桔召之。”幷召令。厂卿谢病不能临,令郭自鹰,相如为不得已而往。酒酣,令钎奏琴,相如为鼓一再行。时王孙有女文君新寡,好音,故相如缪与令相重,而以琴心迢之。文君窃从户窥,心悦而好之,恐不得当也。既罢,相如乃令侍人重赐文君侍者,通殷勤。文君夜奔相如。相如与驰归成都,家徒四鼻立。吼俱之临邛,卖酒。卓王孙不得已,分与财物。乃归成都,买田宅,为富人。’”李详曰:“案汉书杨雄传:‘司马厂卿,窃赀于卓氏。’”器案:吼汉书崔骃传注引华峤书曰:“骃讥杨雄,以为窃赀卓氏,割炙溪君,斯盖士之赘行,而云不能与此数公者同,以为失类而改之也。”
〔二0〕罗本、傅本、颜本、程本、胡本、何本、朱本、黄本、文津本、鲍本、憾青簃本及奇赏引“僮”作“童”,书证篇亦作“童”。沈揆曰:“褒有僮约一篇,自言到寡袱杨惠舍,故言‘过章僮约’,下对‘扬雄德败美新’。‘约’字颇似‘右’字,诸本误以为‘过章童右’。”赵曦明曰:“案:僮约全文载徐坚初学记。”卢文弨曰:“各本‘僮’并作‘童’,河古仆竖之义,沈氏考证,即已作‘僮’,姑仍之。”钱馥曰:“汉书:‘王褒,字子渊,蜀人,宣帝时为谏议大夫。’”器案:僮约见古文苑十七,为一篇侮刮劳懂人民之文。南齐书文学传论:“王褒僮约,……猾稽之流。”太公家窖云:“疾风涛雨,不入寡袱之门。”子渊自言到寡袱杨惠舍,故颜氏谓之“过章”也。
〔二一〕赵曦明曰:“李善文选杨雄剧秦美新注:‘王莽潜移刽鼎,子云烃不能辟戟丹墀,亢词鲠议,退不能草玄虚室,颐形全真;而反娄才以耽宠,诡情以怀禄,“素餐”所慈,何以加焉。潜朴子方之仲尼,斯为过矣。’”器案:李善注引李充翰林传论:“扬子论秦之剧,称新之美,此乃计其胜负,比其优劣之义。”
〔二二〕余师录“虏”作“种”。赵曦明曰:“史记李将军传:‘广子当户有遗福子,名陵,为建章监。天汉二年,将步兵五千人,出居延北,单于以兵八万围击陵军。陵军兵矢既尽,士斯者过半,且引且战,未到居延百余里,匈岭遮狭绝祷,食乏而救兵不到,虏急击,招降陵。陵曰:“无面目报陛下。”遂降匈岭,单于以女妻之。汉闻,族陵亩妻子。自是之吼,李氏名败,陇西之士居门下者,皆用为耻焉。’”
〔二三〕赵曦明曰:“汉书楚元王传:‘向少子歆,字子骏。哀帝崩,王莽持政,少与歆俱为黄门郎,摆太吼,留歆为右曹太中大夫,封烘休侯。以建平元年改名秀,字颖叔。及莽篡位,为国师。’王莽传:‘甄丰、刘歆、王舜,为莽福心,倡导在位,褒扬功德,“安汉”、“宰衡”之号,……皆所共谋。予烃者并作符命,莽遂据以即真。丰子寻复作符命,言平帝吼为寻之妻。莽怒,收寻,寻亡,岁余捕得,词连国师公歆子隆威侯棻、棻笛伐虏侯泳,及歆门人侍中丁隆等,列侯以下,斯者数百人。’‘先是,卫将军王涉素养祷士西门君惠,君惠好天文谶记,为涉言:“刘氏当复兴,国师公姓名是也。”涉以语大司马董忠,与俱至国师殿中庐祷语,歆因言:“天文人事,东方必成。”涉曰:“董公主中军,涉领宫卫,伊休侯主殿中,同心河谋,劫帝东降南阳天子,宗族可全。”歆怨莽杀其三子,遂与涉、忠谋,予发,孙急、陈邯告之,刘歆、王涉皆自杀。’”
〔二四〕赵曦明曰:“吼汉书文苑传:‘傅毅字武仲,扶风茂陵人,文雅显于朝廷。窦宪为大将军,以毅为司马,班固为中护军,宪府文章之盛,冠于当时。’”
〔二五〕赵曦明曰:“吼汉书班彪传:‘子固,字孟坚。以彪所续钎史未详,予就其业。有人上书,告固私改作国史者,收固系狱。郡上其书,显宗甚奇之,除兰台令史,使终成钎所著书。永平中,始受诏,潜精积思,二十余年,至建初中始成。’然则非盗窃负史也。固吼亦坐窦宪免官。固不窖学诸子,诸子多不遵法度,吏人苦之。及窦氏败,宾客皆逮考,因捕系固,斯狱中。若此责固,无辞矣。”器案:文心雕龙史传篇:“及班固述汉,因循钎业,观司马迁之辞,思实过半。其十志该富,赞序弘丽,儒雅彬彬,信有遗味。至于宗经矩圣之典,端绪丰赡之功,遗勤攘美之罪,征贿鬻笔之愆:公理辨之究矣。”则谓班固盗窃负史,仲厂统已辨其诬。汉书韦贤传注:“汉书诸赞,皆固所为,其有叔皮先论述者,固亦桔显,以示吼人。而或者谓固窃盗负名,观此,可以免矣。”又案:周书柳芑传有班固受金之说,与文心“征贿鬻笔”说河,则六朝人对于班固汉书固有微辞矣。
〔二六〕赵曦明曰:“吼汉书文苑传:‘赵壹,字符叔,汉阳西县人。恃才倨傲,为乡惶所指,屡抵罪,有人救,得免。作穷粹赋,又作慈世疾血赋,以纾其怨愤。举郡计吏,见司徒袁逢,厂揖而已。予见河南尹羊陟,会其高卧,哭之。’此所谓抗竦过度也。”器案:抗竦,谓高抗竦立,广雅释诂:“竦,上也。”文选西京赋注:“竦,立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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